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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爱
时间: 2009年03月30日 来源:本站原创 作者: 东白湖镇斯民小学 一鸣 浏览次数:

有一种承诺叫付出,有一种真情叫无私,有一种生活叫温暖。

三十岁,漫长的岁月,无数个瞬间,都被李清轻轻带过。她说得最让人心动的一句话是:“我不图功,不图劳,只盼着让胡有成有家的感觉。”

春天来了,微风把浣江里的浪头吹起来,打在岸边,啪啪作响。江水特有的腥味和花开树绿散发出的香味混和在一起,熏染着每一个忙碌的人。

清早,滨江公园里,一位美丽的少妇搀扶着一位古稀老人,缓缓地走在小区的甬道上。
十年前,二十岁的姑娘李清刚从学校毕业,还是正在做梦的年代,对生活充满了诗一般的梦想。那是一个激情燃烧的年代,她的生活被浪花般跳跃的音符点缀得有声有色。

她隔壁住着一位孤寡老人叫胡有成,他已经年近半百,丝丝缕缕的白发爬上了鬓角,由于常年住单身宿舍,身边没有人照顾,总是饥饱无时。李清就把老人浆洗缝补的事情都包了下来。

 
哪个少女不会怀春?李清正值豆蔻年华,她也梦想有一个白马王子,有一个温馨的港湾,有一个温暖的归宿。

  
女大当嫁。身材高挑、性格文静的李清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。但李清向提亲的介绍人提出了一个惊人的条件 ── 要照顾胡有成老人一辈子,也就是说,接受李清的前提,必须容纳另一个与李清毫无血缘关系的老人的存在。

 
这时,一个叫陈森的小伙子走进了李清的视野。面对许多人认为不可思议的苛刻条件,厚道勤快的他只说了一个字:“行。”他图的是李清的人品 ── 对一个本不相干的外人尚能如此,这个人的心眼一定是透明的。

李清未来的公婆也特别通情达理,痛快地说:“李清做得对,谁没个老?没问题,我们孩子多,就算给他胡伯伯多生了一个儿子。”

李清也许没有意识到,当年她的一个承诺,绕成了一根红线,将这其乐融融的温馨之家拴到了一起。

然而,接纳一个老人,绝非理解和支持那么简单。

胡有成老人打心眼里感到不安,像欠了债似的,不管年老体弱,他总想找点活做来弥补,一干起活来,真就物我两忘了。胡有成也有难言之隐,从四十多岁开始,前列腺就隐隐作痛,憋得难受时,恨不能背靠着墙,用肩膀猛撞以分散注意力,但即使这样还是不行,只好抄起一瓶烈酒,咕嘟嘟灌下去,让自己迷迷糊糊地沉入梦乡,可就是做起梦来也不省心,也是一直在找厕所,找啊找啊,只想找到一个轻松的地方。

 
热爱工作的人把工作本身就看做一剂良药,能够帮助忘掉烦恼甚至病痛。可是今天的胡有成早已是老人了,这些疼啊痛啊就都趁机从身体里钻了出来。李清他们都劝他去医院做个彻底检查,也许是经年累月的折磨褪去了生命的色彩,忍了十多年的老人这回不再嘴硬,乖乖跟着去了一家小医院。大夫看了看,说是一般炎症,开了点药。可是,老人的症状并未减轻,那种欲罢不能的感觉让他对一天里每一个清醒的时段充满恐惧。这时,有人介绍了西施殿旁的人民医院泌尿科的一个主任,胡有成只好抱着一线希望进了诊治室。主任拿起当地医院拍的片子对着亮光一看,吓了一跳:“您可真能忍呀,输尿管中间长了一个小瘤,就像一块多余的铁堵在水管里,能不难受吗?”

办法只有一个:手术。李清以最快速度安排好家里的一切,然后把每一个可能遇到的问题放电影一般想了再想。

手术安排在一大早,见过风雨的胡有成平静地躺在平车上,向围在身边的“儿女”们挥挥手:“没事,睡一觉,以后就不难受了。”李清、陈森夫妻站在过道里,揪着心,不时看一眼大门紧闭的手术室。由于当时无法给肿瘤定性,必须将切下来的病理部分让肿瘤专家诊断,这样需要两个多小时。等待是焦灼的,两个人的脑子里飘满了各种各样的假设,不愿意想到的念头偏偏一个个冒出来。两年一样长的两个小时终于熬过去了,结果是残酷的:移动型恶性肿瘤。

手术很成功,昏迷着的胡有成被推回病房。与此同时,陈森的铺盖卷也搬了进来。李清分工明确:自己在家照顾年幼的儿子和年迈的公婆,丈夫在医院陪床。那时,天渐渐热了起来,为了防止褥疮,陈森每天上下午都要给老人用温水擦身,他一个人用肩膀顶着胡有成的后背,一手拿着毛巾,擦完一面,将老人轻轻放下,再一点点翻过身,擦另一面。开始几天,老人下不了床,大小便都在病床上解决,大便干燥时,挣得肛门口阵阵隐痛,陈森顾不了许多,将手伸进去把大便一点点抠出来。晚上,遇上床位空闲时,看着老人睡实了,陈森赶紧凑到空床上,和衣而卧打一个盹,半夜护士巡查,他只好知趣地出来,在楼道的长椅上躺一会儿,隔半个小时就爬起来透过小窗户看看老人有没有情况。一个多月里,陈森呆在医院,只回过两次家,一米七五的高个子生生掉了十多斤肉。

一次,李清过来探望,旁边的病友对胡有成说:“胡大爷,您可是好福气,摊上这么好的闺女女婿。”胡有成嘿嘿一乐:“哪儿的话呀,不是亲生的,是干闺女、干女婿。”病友瞪大眼睛,一声长叹:“您呀,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,搜罗一下,赶紧去公证,都留给这俩孩子,就是亲生的又当如何?” 
十年来,胡有成的生活节奏像钟表一样精确,每天早晨六点半起床,一伸手,一碗煮得烂熟的面条和一个鸡蛋总是李清提早预备好摆在桌上,还有上午十一点要喝的一盅绍兴老酒、下午二点午睡起来要喝的一杯绿茶都是李清按时备好的。阳光灿烂时,李清还陪着老人去滨江公园、城市广场遛遛。

胡有成的牙掉得差不多了,为了让老人吃着顺口、省力还有营养,李清煞费苦心地发明了一种豆腐饭:将择好的鱼块、配好的蔬菜与煲好的豆腐、米饭一起放在锅里蒸,这样出锅的饭,基本不用嚼,营养还好吸收。

在家的时候,胡有成常常一个人打愣,李清知道,那是老人又在神游往事。老人孤零零地过了大半辈子,做梦也没想到,到了晚年还能享受这种天伦之乐,被干女儿、干女婿、干外孙簇拥着,也被关爱、亲情呵护着,他过得省心、知足、踏实、舒坦。这不,老人又被专门搀到浴池泡澡,干女婿为他搓背,老人浑身像是拔开了节似地放松。

晚年过着幸福生活的胡有成整天乐得合不拢嘴,他逢人便说:“这都是我前生前世修来的福份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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